日期:[2019年11月08日] -- 南充日报 -- 版次:[A8]

山水之间的花朵

◎蒲灵娟
  早就听说营山的黑山羊很有名,是中国的地理标志产品,肉质鲜美。于是,在初冬的一个上午,与朋友驱车去往营山。白雾笼罩着青山绿水,车子进入营山境内,耳畔传来“咩咩”的羊叫声。此时,风吹拂着,阳光穿过云层,但见一只只黑山羊如黑色的花朵撒落在山水之间。
  一只只黑山羊安静地啃食青草,一只母羊慈爱地走到一只小羊身边,冬日的阳光映亮了山川、河流,于是,停下来,驻足拍照。乡野带给人的是宁静和遐思,在这依山傍水的营山乡村,白鹭从竹林起飞,飞到河里捕食鱼虾;脚下是一朵连着一朵的野菊花, 从河岸边开到山坡上, 如同绚丽温暖的诗行,书写在季节的枝头;花草树木散发出自然的清香,心也跟着醉了,不由想起我的童年和少年。
  我的童年和少年是在藏北高原度过的,那里有一只只白色的绵羊,像蓝天下的白色花朵,温柔迷人。所以,从小我就喜欢吃羊肉, 羊肉的膻味越大吃得越过瘾。一天,我看见村庄里卓玛家的大肚子母羊不安地叫着, 趴在地上。 一会儿, 一只湿漉漉的小羊出生了,母羊顿时变得分外安静和慈爱,它伸出舌头舔着小羊的身子, 舔干小羊的羊毛,小羊站起来了,走到母羊身边吃奶。
  生命是如此神奇! 小羊是那么可爱!我画了一只只羊。
  此刻,面对着这一群黑山羊,我的心涌起朴素的感动。我走近一只羊,羊的眼睛里流淌出温和与惊慌, 它不安地叫着躲开我。羊走远了,黑色的身影倒映在清亮的河水中,如同移动的花朵。羊的蹄子踩倒了一株株野菊花, 羊的脚步总是不紧不慢,追逐着青草的味道,追逐着生命的时光。
  车子继续前行,进入太蓬山,崎岖的山路两边开满野菊花,一路的金黄,黑山羊的身影出现在山坡上, 它们在林子里悠闲地玩耍、捉迷藏、说悄悄话。沉默的山,因有了黑山羊的身影,显得不那么寂寞了。我忽然想起诗人的一句话:轻轻挥一挥羊鞭,就把清晨赶进了中午。
  到了太蓬山山顶, 正是中午, 领略“何处飞来海上石, 两蓬高峙白云间”的风景。在这树木秀逸、幽谷黄花的山上,忘了肚子饿。朋友说,还是下山吃黑山羊的好。在山上游走了大半个小时,山风阵阵,不胜寒意,于是,下山。
  营山城里,已过中午,一家卖黑山羊肉的馆子生意还是那么好,坐满了食客,浓浓的羊肉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顿时,忘了眼帘那飘在山水之间的黑色花朵,忘了那温和的眼神,忘了那“咩咩”的叫声, 竖起耳朵听老板介绍黑山羊的肉质多么鲜嫩可口,多么美味营养。
  要了几斤黑山羊肉, 雪白的骨头汤锅里, 煮了白萝卜和羊肉, 让人垂涎欲滴,也顾不得烫,挑起一筷子羊肉送进嘴里。香,真的好香,这可是正宗的营山黑山羊肉啊!想想黑山羊行走在山水间,吃的是带露的青草,它们的脂肪分布均匀,当然肉质膻味重且香浓了。
  吃黑山羊肉,是一种很物质的生活,亦是舌尖上的满足; 而在山水间欣赏黑山羊, 则带给人一种诗情画意和一种意境。是的,黑山羊的生命是短暂的,当它们长大,进入冬季,就意味着变成人们餐桌上的美食,所以,当它们徜徉在山水之间,才会无忧无虑地追逐光与影,在草地上尽情地享受生命的乐趣……
  山水之间的花朵,餐桌上的美食,这就是大自然的规律!冬日的营山之行,带给人的不仅有眼福,还有口福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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